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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的名利观

阅读次数:24336 作者: 刘 勇 发布时间:2023-08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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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战国时代,许多士大夫把立名看作是使生命不朽的一种方式。为了名汲汲奔波,结果劳而无功,竹篮打水一场空。而那些淡泊名利的人,不少当世出名,有的还流芳后世,庄子就是其中的一位。他的洒脱和淡泊名利可谓到了极致。“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”找准道家清廉思想与当代廉政建设的结合点,把当代廉政建设中制度建设、思想道德建设、制度文化建设结合起来,挖掘先秦道家淡泊名利的现实意义,可以更好地服务于当代廉政建设。

    春秋战国时期,中国社会处于奴隶制崩溃、封建制确立的时期,历史经历着划时代的变革,周王室衰微,诸侯争霸,维护奴隶主宗法等级制度的“周礼”遭到极大破坏,社会处于动荡之中。这时候各阶级利益的知识分子异常活跃,他们纷纷著书立说,提出解决社会现实问题的办法。其中庄子的清廉思想应运而生,他提出了“清静无为”的理念,指出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。庄子在探究人生境界过程中,对追逐名利危害做了深刻剖析,发人深省。他认为,名利心过重,禁锢天赋,塞人心智。“其嗜欲深者,其天机浅”,凡沉溺于感官享受之人,其智慧就浅薄,名利心过分强烈,会降低灵性。“名实不入,而机发于踵。”意思说,抛弃虚名私利杂念的追求,一线生机便从脚跟升起,直达全身。名利充斥头脑,则会使人变得笨拙。贪求名利会扰乱人的意志,使人迷失本性。庄子把这些东西看得很淡,“利”束缚不了他。他曾经淡然拒绝楚国委任以相的邀请,他认为:为“利”辛苦,为“利”奔波,却丧失了自己很多的自由、很多的快乐,“心为形役”,太不值得了。名利二字历来是世人难以舍弃的追求。名利权势原本都是身外之物,他们是为生命服务的东西。可人们往往本末倒置,喧宾夺主,甚至为了名利权势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。

    在我们的文学作品中,也有很多的关于名利的精辟论述。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写了一首《好了歌》:“世人都晓神仙好,惟有功名忘不了,古今将相在何方?荒冢一堆草没了;世人都晓神仙好,惟有金银忘不了,终朝只恨聚无多,及到多时闭眼了。”明朝文人朱载堉也曾有一首讽刺贪得无厌者的诗:“逐日奔忙只为饥,才得有食又思衣。置下绫罗身上穿,抬头又嫌房屋低。……若非此人大限到,上到天上还嫌低。”人心无足,欲壑难填!庄子指出:“名者,实之宾也。”(《庄子·逍遥游》)“名也者,相轧也。”(《庄子·人间世》)他把“名”这种使人异化(虚伪、相互倾轧等)的东西暴露无遗。而“困窘织履”、“往贷粟于监河侯”的庄子,并没有追求名利,而是拒绝相位:“楚威王闻庄周贤,使使厚币迎之,许以为相。庄周笑谓楚使者曰:‘千金,重利;卿相,尊位也。……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,无为有国者所羁,终身不仕,以快吾志焉。’”(《史记·庄子列传》)他视相位如“腐鼠”,宁可“快吾志”,而不愿“为有国者所羁”,表现出庄子淡泊名利,藐视权贵的一种境界。名利名利,破名比破利还要难。很多人可以不为金钱所动,但是,却难过名这一关。庄子对于名利有着明确的态度,其曰:“吾将为名乎?名者,实之宾也。吾将为宾乎?鹪鹩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。”此话就是说:我只消填饱肚子,再有个睡觉的地方,行了;什么功名利禄,我全不在乎!韦政通先生在《中国思想史》中写道:“庄子名利不动,哀乐不入,置生死于度外,实乃精神世界的超人。”

    对名利淡泊的庄子,追求的是一种精神的自由。庄子生活穷困,却不接受楚威王的重金聘请,在道德上其实是一位非常清廉、正直,有相当棱角和锋芒的人;从他哲学有着退隐、不争、率性的表象上,可以看出庄子是一个对现实世界有着强烈爱恨的人。世人所向往的富贵功名以及浮华享乐,无不让人付出自我遗忘或自我遗弃的惨重代价,实在得不偿失。庄子希望人们在世俗生活中不要沉溺于争胜、计较,不仅是物质利益上的,也包括荣誉等精神上的。即使是社会的道德生活,固然有道德的是非可言,但如果人们的精神整天纠缠、计较于此,也不利于心灵的空旷放达,人格的健康发展与精神的超脱解放。庄子认为,人们通过修养去体验大道、接近大道,可以超越人们对于生死的执着和外在功名利禄的系缚。认为只有忘绝现实,超脱于物,才是真正的逍遥。

    傅佩荣说:“智慧来自对人生整体的观照与洞察,然后找到自己的适当位置,才可以欣赏万物的多彩多姿。”庄子告诉我们,让我们仔细认真全面的看一下有用和无用,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,重新洞察我们的社会,才能更好的生活。庄子认为,权势、名利、财富乃身外之物,它们对人生无任何益处,反而还会危及生命本身。“夫富者,苦身疾作,多积财而不得尽用。其为形也亦外矣。”在凡人看来非常珍贵、趋之若鹜并毕生追求的东西被庄子视若粪土。他对芸芸众生喧闹于尘世忙个不停的追名逐利表示深刻惋惜和哀伤:“今世俗之君子,多危身弃生以殉物,岂不悲哉!”他的行为也充分体现了视权势、名利、财富如粪土的观点。

    庄子认为人们离不开衣食等物质条件,但过度的物质享受是对身体是有害的,他对追逐名利的危害做了深刻剖析,发人深省。他认为:“人之所取用者,衽席之上,饮食之间,而不知为之戒者,过也。”(《庄子•达生》)。“丧己于物,失性于俗者”(《庄子•缮性》),因此要有所节制。庄子生活在“小人以身殉利,士则以身殉名,大夫则以身殉家,圣人以身殉天下”的时代,人们对名利的追求蜕变扭曲为虚伪和贪婪。人性已被物化,失去独立的人格和精神的自由。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,势必利令智昏,无恶不作,最后自酿苦酒,自掘坟莹。因此他希望人们能“不以物害己”(《庄子•秋水》)、“不与物迁”(《庄子•德充符》)、“不为物役”(《庄子•逍遥游》),而应该淡泊名利,保持人格的独立,实现精神的超越和自由。“独与天地精神往来”的庄子,以他“逍遥游”的大智慧,驰骋在 “争地以战,杀人盈野;争城以战,杀人盈城”战乱频仍的残酷社会。庄子告诉我们多看一下自己的内心,让内心自由,放飞心灵,不要被纷繁的世界给扰乱。在庄子看来,世间的贫富、穷达、毁誉均系身外之物,仅是暂时的现象,不能持久,而真正具有永恒价值的则是人的生命本身。因此他主张要破除欲望,把对功名利禄的追求从自己的心中驱赶出去。“名实不入,而机发于踵”,抛弃追求虚名私利的杂念,一线生机便从脚跟升起,直达全身。对待名誉的正确态度,应该是“名止于实,义设于适,是之谓条达而福持”(《庄子・至乐》)。于是他躲开荣誉和功利,避免刑罚,恪守中道以求得全生保身。

    庄子的生活一直是相当贫困,但贫穷却不困顿。庄子首先强调追逐名利的根源在内不在外,在主观不在客观。“不足故求之,争四处而不自以为贪;有余故辞之,弃天下而不自以为廉。廉贪之实,非以迫外也,反监之度。”其次,他认为,过分追求名利会给人带来危害,其中一大危害就是有损自己的人格。结果是名利有了,人格没有了,名利不再是人生价值的标志,反而成了人格低下的象征。 

    古语云:“不为物累,高风亮节。”一个人如果把名利看得太重,就会让物质欲望、本能需求恣意膨胀。贪实在是万恶之根。世上各种恶习,推其根源,可以说都是从贪来的,贪名贪利也好,贪色贪权也罢,抑或贪吃以及贪其他各种东西,有人为达到目的,往往不顾道德廉耻,不择手段地与人相争,背信弃义,发生嫉妒、欺骗、甚至仇恨、杀害。贪使人变得卑鄙,与真道、善美完全隔绝,却与魔鬼相伴为伍。庄子在探究人生境界的过程中,对追逐名利的危害做了深刻剖析,发人深省。他认为,人都是因为不满足才去求取,四处争夺而不以为自己是贪;知足者却会处处辞让,舍弃一切而不认为自己是廉。廉和贪实质上并不取决于外界因素,而取决于自己内在的价值尺度。

    庄子认为,“廉贪之实,非以迫外也,反监之度”(《庄子•让王》)。就是说,“廉”是一种保证自己不侵犯别人利益的品德和行为,而形成这种品德主要依靠自律,同时只有通过自身修养才能达到“廉”。庄子通过对社会的批判,更加直接地表达了自己对“廉”的理解。他认为:“人犯其难,我享其利,非廉也”(《庄子•让王》),也就是说,“廉”就是取利必须顾及他人,妥善处理好人己关系,绝不能把自己利益的获取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,那种为了自己的享受而让别人遭受痛苦的行为是完全违背“廉”的要求的。在庄子看来,当时社会之所以出现混乱不堪、纷争不休的局面,就是因为一些人贪得无厌的缘故,“不足故求之,争四处而不自以为贪;有余故辞之,弃天下而不自以为廉”(《庄子•盗柘》)。他批评当时的社会混乱状况是“大道不称,大辨不言,大仁不仁,大廉不谦,大勇不忮”(《庄子•齐物论》)。庄子从而掌握了遏制腐败的命门,这就是戒除贪欲。人的欲望是复杂多样的,无止境的,如果不加以必要的约束,势必会造成灵魂的纷扰,心性的迷失,变得贪得无厌,行为失据。同时,庄子着重强调追逐名利的根源在内不在外,在主观不在客观。“以富为是者,不能让禄;以显为是者,不能让名;亲权者,不能与人柄。操之则栗,舍之则悲。”所以,他告诫人们“名为公器,不可多取”。沉溺于名利之中就会招致许多怨恨和责难。热衷于猎取虚名、沽名钓誉则会丧失自我,成为“名尸”。“物物而不物于物,则胡可得而累邪!”役使外物而不为外物所役使,怎么会为外物而劳神受累呢!“求名失己,非士也。”为求名而丧失了自己的本性,不是有识之士。总之,他认为人是本,名利是身外之物,人不能沦为外物的奴隶。

    庄子说:“知足者不以利自累;审自得者失之而不俱;行修与内者无位而不怍。”意思是:知足常乐的人,不会让身外之物拖累自己;明晓自己是否该拥有的人,丢失了东西也不会惊惧;修养自己内心的人,没有爵位也不会觉得羞愧。庄子以物喻理,揭示了“物固相累,二类相召也”的道理,即物类因为相互牵累、互相争利而招致灾祸。“心之于殉也殆”, 过分追求外物是危险的;“祸之长也兹萃,其反也缘功”,灾祸滋长迅速又变化多端,想要避免又往往因为功名心太重而放不下。叔本华说:生命是一团欲望,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,满足便无聊,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。贪图名利必多忧多虑,徒增烦恼。“钱财不积则贪者忧,权势不尤则夸者悲。”贪财的人不能聚敛钱财就会忧愁,争名位的人权小位卑就会悲伤。 庄子还认为,达到最高声誉的人,从来不去追求声誉;不去追求声誉的人,才能达到最高声誉。声誉不过是人生价值的标志,人生活得有价值,名誉自然而然就来了;人生活得无价值,名誉求也求不来。强力求来的名誉是虚假的,因此庄子说“名者,实之宾也”,“图于虚名,有伤于德”。对待名誉的正确态度,应该是“名止于实,义设于适,是之谓条达而福持”(《庄子・至乐》)。也就是说,只要名誉与实际相符合,善行与能力相适应,力所能及,自然而然,就会理通情顺并且福气长存。除此之外,过份追求名利也有损自己的身体。庄子崇尚一种不受制于人“没有人身和物质依附关系的自由的简单性的生活” ——这种生活方式是其对待名利 “自然任之”态度的逻辑归宿: “立于宇宙之中,冬日衣皮毛, 夏日衣葛絺。春耕种, 形足以劳动; 秋收敛,身足以休食。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 逍遥于天地之间,而心意自得。”

    关于庄子思想胡文英这样说:“庄子眼极冷,心肠极热。眼冷,故是非不管;心肠热,故悲慨万端。虽知无用,而未能忘情,到底是热肠挂住;虽不能忘情,而终不下手,到底是冷眼看穿。”这是知音之言,极其贴切。庄子高蹈于浊世的尘网之上,俯视纷纷扰扰的人间,以鄙薄富贵,淡泊名利,安贫乐道,遗世独立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。他认为万物生而平等,无所谓贵贱。这就使人从根本上树立起自由和平等的观念,庄子从哲学的高度为我们打破封建等级观念和奴性心理的束缚。庄子提出了“无名”“无功”“无己”的观点,所谓的“无名”则是破自我而非我的对立,洗刷内心中功名利禄的观念,这点对于那些在政治场上、商场上的争权夺利的人是相当有益的。让他们不至于被名利冲昏了头脑;所谓“无功”亦是破自我而非我的对立,即顺应自然,顺应规律,游心即从观念上打破绝对分解,强调转化,懂得了日夜,寒暑水火皆可为我所用的道理,人就活得更自由了。庄子不愿意“为留骨而贵”,宁可像神龟一样“曳尾于涂中”。这种把名利权势、荣华富贵看作是负累,并不是一种权势的欲望被熄灭之后所产生的怪癖,而是庄子对人生怀有一种哲人的豁达。

    道可道,非常道。庄子以“任凭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饮之”高尚境界,表达了其对名利的观察。在一个动荡喧嚣的环境中,其思想映射出一片宁静的光辉。开创了春秋战国时期的清廉风云,弹奏出一曲绝妙的爱“廉”说!庄子忘却世俗的功利,怀着宁寂而旷远的心境,在大地踽踽而行,不沉迷于人世间的谀诈,对于那个疯狂的时代,他的风云哲学有着清醒剂的作用,作为调整人心的清凉剂,为现实的贤达志士提供一个清廉之道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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